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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偽全員】大年三十要團年「下回」

半隻傻喵:

#私設矚目

#「偽」全員設定為普通正常人類,一家設定不變

#文中設計各種名字或私設或真實

#如有雷同,實屬虛構

#因大年三十堅守「崗位」怕不記得時間發也怕各位年三十太熱鬧沒得時間看就不按照大年三十整點發了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恭祝各位雞年大吉,事事順意,心想事成;闔家歡樂,老少平安。新年行大運,好彩自然來。




王耀一聲令下,幾個弟弟即刻應聲說馬上去,大圓桌邊馬上空了好幾個空位子。

王灣人小敏感,早抱著王蘇的胳膊尋求安全感。而王蘇看著那些個哥哥弟弟閃得比學了草上飛還快,腦子略轉了轉,便藉著上首位置對王耀勸道:

「長兄莫惱,粵兒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那是最自由自在不受管束的。興許這回只是學校一時又多了事,三人一起給絆住了腳也未可知。」

王耀此時似乎也消了氣,只看著王蘇小心翼翼的神情,便示意還留著的弟弟妹妹落座。

剩下那幾個無聲地拉開椅子坐下,心有戚戚的模樣完美詮釋何謂伴君如伴虎。不過他們伴的是長兄。

「你總是替他們兜著,」王耀看著王蘇苦笑著道,「父母早亡,你們都是我帶大的,我豈會不知你們的性子。」

「只怕是有天翅膀硬了,他們不把自家巢掀飛了才怪。」

王蘇被王耀忽然沉下去的語氣驚著——這鳥掀自家巢可是同數典忘祖一個大過,她少不得給弟弟們說點好話,「弟弟們都是以孔孟之道啟蒙,便是三個弟弟雖不羈任性,但總歸不是不守禮的。」

王耀看著自家妹妹,一水的溫柔聲音聽著令人舒服,不酥了骨頭,倒暖了脾胃。他淡淡地道:「若是平日,我倒不生氣。只是這次⋯⋯」

王蘇美目婉轉,小心地品著長兄話中的情緒,正斟酌著下一句的用詞,又聽王耀說:

「我打算著年後的七八月就把他們送去倫敦,以後要見也難見,說不定這還是他們倆能在家過的最後一個春節。」

此話一出,不僅王蘇,甚至留座本沈默的多數都大驚失色,不過礙於禮數,並未有任何動作,最是誇張的也不過是倒吸一口涼氣。

王蘇花了些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您,您打算⋯⋯」

王耀毫不遲疑地點點頭,目光如涼水,「這樣的亂世,他們這樣的性子,又有這樣的天資,能走便走吧。」說罷又似乎想起什麼似地又道:「你也是,蘇兒。」

說著又連點了好幾個的名字:「還有你,阿港,小澳,灣灣,啊還有皖兒⋯⋯你們啊,過些日子下來了消息也要走。你們都在教會學校習學,基本溝通和學士課程都難不倒你們,我也會盡我所能安排好一切,令你們衣食無憂。」

王耀的聲音很平靜,似乎說的不是生離的大事。每一個字帶著的容得下四海風雲的淡定都與王滬王粵那般朝氣蓬勃的少年大相廷徑。一語如細流潺潺,倒退到今日之早,艷陽高照之時。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見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

穿著黑色的中山服的公子有一頭褐色的微捲短髮,螓首蛾眉,杏眼清華,唇紅齒皓,目中閃過得意之色,將懷中的詩集拿在手上打到對面的人身上:「我說了我能背出來。」

對面的公子穿的與他一式服裝,青絲稍長,曲眉豐頰,靡顏膩理,眼如辰星,睛若秋波。見他將書打過來,也不躲,挨了一下後抓住了他的手腕道:「你就算背出來了,也必須得帶上我。」

王粵閉了下眼歎了口氣,將自己的手腕抽回道:「帶著多一個人多壞事呀。」

王滬冷笑著抱起雙臂道:「憑你妙手,定不壞事。」

王粵也學著他抱起雙臂道:「你太不厚道了。昨夜輸給你,金粉墨都隨你藏了。今日說好的若我對的出詩句就讓我一人去學堂找灣灣,現在出爾反爾豈是君子所為?」

「我放你一人去?放你去那聖心學堂看名媛然而我還沒的看?你想得美,」王滬眉毛一挑,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道:「而且你既輸過,你就應知道輸的滋味不差呀,你也不曾有損失不是?」

王粵臉色一變,倏地起身作勢要走。王滬不慌不忙地起身喊住:「呀,你何時臉皮那麼薄了?」

「在你叫我校對《品花寶鑑》的法文版之初。」王粵扭頭咬牙切齒地道,「你要試試下次你就認真認輸,我看你舒不舒坦。」

王滬攤手搖頭:「你後來翻譯了《同性愛》又讓我做校對的帳又該怎麼算?當時先生可沒說要譯那本。」

王粵反辱相譏:「先生自然也沒說要譯《品花寶鑑》,你不也是上趕著去?」

王滬愣了愣,就著攤手的姿勢略將腦袋歪了歪道:「所以,我們現在所剩無幾的情誼又要消耗殆盡開始自相殘殺了?」

王粵此時已經走到了門口位置,只回頭看了王滬一眼,眼神頗有深意,「你我自有記憶起什麼時候友好過了?」

王滬放下手跟上去,快步流星地大跨幾步就追上了自己兄弟。

兩人穿過樓外的走廊到教師的辦公室中,正伏案工作的德拉斐爾教授見他們來微微一笑,翠色的眼睛裡亦泛出笑意,起身將桌下的一隻包裝精緻的紙包裹交到王粵手中。

教授說這是前些日子從法國寄過來的原版《茶花女》,已經附上了《巴黎茶花女遺事》及英文手譯版,請王粵送到聖心學堂的蒂德萊斯教授手中。

「她念叨了好多日子了,我託人回國買的,算送她新年之禮。」

巴黎來的教授旅居北平多年,除了精通英文外,中文也說得極好。等王粵與王滬正要離開時,他又道:「今日下午你倆的文學課取消,有些名籍剛運到,我想你們也加入,看看怎麼分配翻譯工作。」

兩人順從地微微欠身,「Oui, Professeur.」『好的,教授。』

剛出了辦公室的門,王滬便拍拍安然在王粵臂彎中的紙包。聽著紙包「沙沙」的脆響,王滬輕笑出聲道:「走吧,我去外頭叫車。」

王粵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他陡然加快的腳步,只跟著著他的腳步小聲咒道:「La route des enfers est facile à suivre: on y va les yeux fermés.」『黑暗之路很容易走:閉眼就好了。』

王滬忽然扭過頭,四目對上,幽幽說一句:「Pensez-vous être le seul à pouvoir parler français?」『你真的以為你是唯一一個會說法語的?』

王粵照他背上來一掌:「叫車就走快點,無賴。」

從匯文到聖心,一個是教會學校,一個是大名鼎鼎的名媛學堂,打得上的關係就是公子哥和名媛同是名門望族,明義知禮。

聖心學堂培養名媛,甚至名媛中的名媛。單看那只有十歲的小女孩已知道喝茶要托著茶托,握杯蘭花指微翹就知道。

王瓊已在學堂有兩年,當年八歲的她被王耀送去了聖心學堂唸書,曾是最年幼的學生。

王耀曾說如果王蘇上學那會子家裡也似這樣興旺,他也不想要看王蘇在家學到十四歲才送去中西女學。

王瓊尚幼,姑且不明「名媛」之意,只是「環境決定思想」,圍繞玩耍的都是名門小姐,個個大方得體,便也有樣學樣;比起那已在禮儀課上折騰了半天有餘的灣姐姐,王瓊的動作顯然過於稚嫩,拿杯的手形也略僵硬。

此時此刻,王瓊剛下了一堂古文課,正到學堂樓外的小草坪上的茶座裡坐著。穿著鵝黃長旗袍的她籠著一件厚實的毛披在肩上,懷中抱著個湯婆子,讀著攤在膝上的《菜根譚》,念著幾日後的課上討論,口中念念有詞,連杯中的錫蘭紅茶都冷落。

忽聽旁邊的同學輕敲放茶壺的桌面,她抬頭,正見同學朝她使了個「看那邊」的眼色。她堪堪抬頭,正看見兩個玉面少年一前一後地從學堂門口穿進,有說有笑地走進學堂樓內。

喲——滬哥和粵哥?

王瓊歪歪腦袋,反應了一會才抱起書本和湯婆子追上去。

王粵王滬二人走進學堂樓內左右看看沒見王灣與王瓊,便隨口問住一個抱著書本鋼筆走過的女學生:「你好,冒昧打擾問一句,我們是匯文學校的,來找蒂德萊斯教授。不知教授在哪?」

被問住的學生只左右瞧了他們一眼,嘴角平平淡淡掛起一絲微笑道:「教授在二樓,可需我帶二位前去?」

「勞煩小姐。」

三人上樓,途中遇不少嬌艷顏色。名門閨秀,嬌艷不驕矜,大方非放蕩。因此大家都只停一停頷首微笑,多一份熱情沒有,禮數守得恰當。便是其中有些個紅了些許凝脂臉頰,也就只是紅了臉頰,再多的或離開后悄悄回望,便也完了;當真應了一句——名媛如捧在天鵝絨中的珍珠,高雅大氣;公子似出在刻刀下的玉器,謙謙有禮。

順利到辦公室,蒂德萊斯教授欣然接過禮物。女教授一雙眸子如琥珀般靈透,見著包裹的驚喜之色當得「明眸善睞」四字。

王滬能言善道,在旁說了幾句討喜話,逗得蒂德萊斯教授將今日學堂做的水果軟糖給他們兩一人一包帶走。

「美人一面兮,秋目疊生彩。」任務完成後,王滬搭著王粵的肩如是調侃了一句。

王粵勾唇笑道:「教授金髮藍眼之貌酷似聖經中的天使加百列,確實很美。怎麼?看上了?」

王滬佯怒著反手推了王粵一個踉蹌,道:「真說笑,她可能還比蘇姐大好幾歲,讓我如何看上。」

王粵也不惱,繼續晃著腦袋胡謅一通:「那有什麼?不說隔壁張家公,個把月前不還娶進門一個風華正茂的姨太太,兩人相差個十幾年,不也恩恩愛愛的?她大你個幾歲,又怎麼使不得?」

王滬怒極反笑:「喲,要這麼說,我也該先看上蘇姐姐呀,蘇姐姐可比她溫婉動人得多,既賢惠又大方。而且我看你說的起勁,不會是你自己看上了那家大姑娘,偏拿我說笑?」

王粵也笑哼一聲,避重就輕:「你我這親兄弟都分個桃子共吃,我哪知道你有沒有打蘇姐的主意。」

兩人雖可以壓低了聲音,但正是說的起勁,少不得提高了點聲音做誇張態,卻被樓梯間一個稚嫩女聲喚回了神:

「我說二位好哥哥呀——」

本是牙尖嘴利的兩個人定睛一看是王瓊,當下就歇了鬥嘴之心。走近兩步,兩人上手,一個揉王瓊的腦袋一個捏她的臉蛋。

王瓊後半句還沒說完全,此刻被王粵捏著臉蛋自然說不清,只聽到說:「來了也不找我」之類的。

面對妹妹的責怪,兩位身為兄長平日也沒有什麼兄長模樣的難得端起架子,但說的卻是俏皮話:

「小瓊啊,不怪我們看不見你,你這身材把你往那灌木叢一丟,指不定你就成了失蹤人口。」

王瓊覺得這兩個哥哥一定不是她親生的哥哥。了解了哥哥們來此的目的後,王瓊頗是誇張地歎了口氣說:「哥哥們呀,我也想要一本格林童話,你們怎麼從不給我帶?」

王粵當王瓊說笑地道:「格林童話是德語的,小丫頭什麼時候學了德文?」

王瓊萬分無奈道:「它有英譯本呀!」

王粵點點頭,一手搭著王滬的肩說:「好啊,等下讓你滬哥幫你訂一本。」

小妹妹頂著單純的圓眼睛看向王滬,王滬被盯了半晌才無奈道:「好啦,等下回校幫你下訂。」

小妹妹得了保證卻沒有松一口氣,而是更為嚴肅地看著兩位哥哥,「滬哥哥,上一年你也是這麼說的。」

王滬:「......」

兄妹三人靜了會,因為王灣還在課上,哥哥們決定先離開。王瓊將他們送到學堂門口,王粵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回頭道:「今日大年三十,你記得按住灣灣,等了阿港,小津還有小澳一起回家。別叫灣灣再去西學學堂找阿閩,耽誤時候。」

王瓊乖巧地頷首,道:「我知道了,粵哥哥滬哥哥一路小心。」

估摸著單純如王瓊當時還真信了王粵的鬼話,真當這倆哥哥會準時回家。

車上王滬問王粵:「怎麼突然說叫灣灣不要找阿閩?」

王粵好整以待地倚在車座上道:「沒什麼,前日跟閩約好了今日他來學校幫我忙而已。我多說一句,免得灣灣撲空。」

「他幫你什麼?」王滬轉過頭看著又問。

王粵乾脆地答道:「閩的國文學得通透,我就想讓他幫我補補。」

王滬奇道:「為何不找阿皖?他的國文可是翹楚,寫的字也是被長兄稱讚,而且我們同在匯文,豈不方便?」

王粵斜覷王滬一眼,悠悠道:「阿皖那文人風骨太重,說的話我尚且聽不懂,要我怎麼跟他學?」

兩人聊著,回到學校便驗證了何謂「白天不要說人,晚上不要說鬼」的老生常談。

王皖剛下了代數課,抱著一疊草稿同一眾同學從課室出來,手上還捏著剛從鼻樑上摘下來的眼鏡和兩支鉛筆。白襯衫上除去了黑領帶,兩條黑色的背帶交叉在他的背後,有意無意之間畫出勻稱的身型。

拐過轉角時,王皖碰上了正拆開水果軟糖紙包的王滬。兄弟倆相對一笑,旁邊一起正討論著題解的同學見此紛紛表示先走一步。

王皖淺笑著送別那一眾同學,轉眼挑眉看向王滬手中的紙包。油紙包被撕開了一個口,輕易可以窺見裡面五顏六色的軟糖。

「哄了誰家小姐送你的?」

「聖心學堂的教授——」王滬拈起一顆明黃色的軟糖塞嘴裡,繼續道:「那可不是什麼誰家小姐。」

王皖敷衍般地笑了一聲,似乎也沒把王滬的話放在心上。他說:「等下我還有一堂物理就可以回家了,你呢?」

「我?」王滬指指自己,忙搖搖頭,「你先回去了這次,我和粵等會都有課,課完了還要被教授留下看翻譯的工作分配。」

王皖「哦」一聲點點頭,又道:「那還是別晚了回來,大年三十呢,教授真不會挑時候……」

王滬擺擺手,顯得對王皖的顧忌毫不在意,他說:「得了,翻譯這些東西又不是一晚上就能譯成本的。他要真留我譯一晚,你看我告不告他。」

王皖失笑,他慣知道王滬的性子——雖不像那炮仗脾氣,但也是大爺惹不起的。

剛說著要走,王滬還分了王皖幾顆水果軟糖,臨走前還問道,「你這次有跟粵一起藏金粉墨嗎?」

王滬握著那包軟糖,笑容中頗有幾分深意,「你覺得我藏沒藏?」

王皖一聽就明了,只說:「豫哥可是和川哥約好了今日寫春聯,你們把墨藏了是要惹他們生氣啊。」

王滬本是滿不在乎的表情拉了下來,「就在書房那楠木架子下的抽屜裡,你回去順手給他們吧。」

王皖回了一句:「知道了。」兄弟兩在樓梯口分手,王滬三步並作兩步直上三樓,王皖沿著樓邊的小徑漸漸走遠。

王皖本不是個實心眼,他若不是見王滬臉色突變,他也不會輕易信了王滬的鬼話。只是沒想到這個弟弟敢連著耍三個哥哥,倒是小瞧了他。

如今還要累的他在寒風凜凜的大年三十夜出來尋找——王皖覺得他平生的耐性與好心都要盡數交代給今晚,下一年的好心與耐性過了這年三十再攢吧。

從家出來,分散尋找。王皖同王豫和王京一路,一馬當驅車先到匯文學校,不想早已人去樓空。值班打盹的警衛睡眼惺忪地向王皖問好,並告訴他們,老師和學生早在太陽下山時就全數離開了。

王皖稍稍愣在當場,從腦子中快速過了一邊那三個可能會去的地方,又問警衛說:「勞駕,不好意思還有幾個問題:請問你知道我的兩個弟弟是何時離開的嗎?」

警衛拍拍腦袋,想了一陣才支支吾吾說,也不大記得具體時候,只記得似乎是午後回來後,到了快五點日暮西山時同一個似乎是另一學堂的學生出了校門,當時還以為他們是回家,因為書夾書包都背齊了。

「你確定,他們三人不是最後離開學校的?」

「具體時間我說不清了,只記得天沒黑全,但他們一定不是最後離開。」

王皖聞言,心下立即有了計算:即是天未黑就離校,那麼隆隆冬日,不回家總不會在街上晃悠這幾個小時吧?酒樓,茶坊,影樓,書齋……王皖將這些地點七行具下地過了一遍,斟酌著用詞對王豫說出自己的推論——

酒樓客滿,茶坊早關,影樓打烊,書齋閉門⋯⋯「我猜想,他們應該還在匯文。」

王豫看了一眼漆黑的校舍樓,疑道:「方才不是問過,說早就離開了嗎?」

「他們爬樹翻墻無所不能。」王皖說話的聲音很冷靜,說的卻是近乎于搞笑的話。

王京在一旁附和點頭,緩緩走上前去對敲敲警衛的窗道:「勞煩開一下校門可好?」

警衛抬起頭,看了王京一眼又看了看王皖,當王皖點頭時,他才緊了緊自己的大衣,戴上手套拎著一串鑰匙,搖搖晃晃地走去將校門的鐵閘門打開。

三人順利進入校舍樓內,王皖輕車熟路地走到了一扇門前,想也沒想就擰開了門把手。屋內倒也不是全黑,憑著一個烤番薯的小火爐和玻璃船透過的月光,王皖瞇著眼睛看三個蹲在火爐旁的身影——好呀這不就是那兩個害得自己一天勞累的弟弟還有一個不知為何也被牽扯進來的弟弟麼?

王豫隨後走進,王京稍探個頭也進來了。

王粵手裡還杵著一把火鉗子,見三個人堵在了門口,他與王滬不約而同地看向這個房間的另一扇門。

他伸出一手拽住王閩的衣袖,轉眸問王滬:「能跑嗎你?」

王京朝天翻了個白眼,截了王滬的話道:「得了吧你們三個,要跟一個上軍校的比跑步嗎?」

王粵默了幾秒,放開王閩,動手用火鉗從小火爐裡翻翻,夾出一隻錫紙包著的番薯,陪著笑臉對王豫道:「應該烤好了,豫哥要不來一個?」

王豫擺擺手,自見了這場景就只覺得胸口一把火在慢慢升騰,怪的他一臉五彩繽紛,也不言語。

王粵還在討好似地舉著烤番薯,他還蹲著自下而上看著王豫眨巴著眼睛;王滬看王豫不買賬,便索性夾出一個烤番薯靠近王皖,滿臉堆笑:「這天寒地凍的,好阿皖,好兄弟,乾了這隻番薯。」

王皖自不推辭,隔著皮手套捏過包裹番薯的一角錫紙,冷笑道:「這看著個頭真大呀,你們真是自在逍遙。」

王閩看了眼王京剛毅的臉,只低下頭裝不存在。

「這哪能呢?這不天寒地凍的,還不得烤幾個番薯暖身子不是?」王滬機靈,把王粵仍夾在鉗子上的番薯拿下來放到王豫手中,又是一陣笑:「豫哥瞧你臉都凍紅了,快吃些番薯暖暖身子吧。剛烤的,熱辣辣呢。」

王粵在後面用火鉗戳戳小火爐,又夾出一個番薯遞給王京:「喂,少不了你的。」

王京無言接過,也不想問他們三人是烤了多少個。

王豫看弟弟們太過明顯的討好表情也歎了口氣,掌心的暖物算緩了緩他的心情,便對三人道:「好了,快跟我們回去吧,等你們吃團年飯呢。」

哪成想三人聞言色變,慢吞吞地起身,還相互竊竊私語。有幾句隨著那炭火暖氣飄到王京耳中——說著什麼「回去回不來」之語。

王京聽得不明白,便喝了一聲說:「你們說什麼?什麼回去回不來?吃團年飯你道是鴻門宴嗎?」

王豫聞言緊盯著三個弟弟的動作,黑眸如夜,直看得三人毛骨悚然,不得不快手滅了火,拍拍身上大衣又圍好圍脖,一副乖巧的模樣。

「你們......」王豫欲言又止,他漸漸瞇起如夜深邃的眸子,憑著月光仔細地看著三個弟弟臉上的神情,終究緩緩把話說全:「你們......原是都知道了?所以,才不想回家?」

什麼知道了——王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兩邊——什麼知道了?

王滬一臉「你說穿我就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道:「豫哥你既知道,就幫幫我們好嗎?」

王粵也向王皖招手喚道:「快過來,我們是一夥的,你要被人賣豬仔啊?」

王皖手握著一隻烤番薯,感覺自己的腦子現在實在的就是一隻烤番薯。

王豫本還是半憂半惱的神色,聽王粵的話就立即嚴肅了臉色道:「什麼賣豬仔?長多大了怎麼說話還是那麼冒冒失失的!」

王粵縮縮脖子,狀似老實地答道:「愚弟今年年末剛過的十四生辰,豫哥貴人事忙,怕不記得了。」

「你還頂嘴?!」王豫一口氣梗在喉嚨,卻只除了一句「頂嘴」不知還要開口罵什麼。

王粵輕笑,面上的表情永比出口的語氣和善:「十四五的,你們跟大哥就謀算著把我們送去倫敦,到了日子怕還沒得跟您頂嘴的機會。」

王豫長出一口氣:這個弟弟,牙尖嘴利可以咬得人鮮血淋漓;從來教授誇他處事圓滑,怎麼他這個做哥哥的一點沒看出來?

王閩看著王豫漸漸變黑的臉色忙扯過王粵的手臂拉到身後搶白道:「豫哥,求您幫幫忙,我們都是不願走,才出此下策。我們想著只要不回家,大哥也找不著我們,就不會送我們走了。」

王豫扶額:當真天真的可愛,大哥金口玉言——據他所知連通關文書都備好了,豈是「不回家」能改變的?再說了,不回家真當王耀不把京城翻了?到頭來還是要被送走的。

王皖在旁無言半晌才回過神看著王閩,不可置信道:「你說大哥要送我們走?」

王閩點點頭肯定道:「我們三個今天做翻譯時,有人來報說正廳臨時有缺幾個會英法文的招待,於是教授就叫我們去替場。我們本想還能看見大哥,誰知就聽得大哥正跟局子的商量把我們幾個送出去的事。」

王閩王滬王粵都曾做過正廳的協同翻譯工作,雖年紀小,但憑著能力——更多是王耀的權力,他們也漸漸成了這類事的優先考量人選。平日裡局子的人見他們見多了也熟絡了,就著王耀的地位,也不似對其他翻譯招待那般警惕,誰知今天竟被這三人聽來這樣的事。

王皖煞白了臉色,直往後退了半步,搖頭啞言。

早在兩年前就出遠門上軍校的王京不明王閩的話,就駁道:「那有什麼?我和阿桂和湘兒還不是遠在穗城讀軍校?你們幾個男子漢大丈夫還賴家不成?算什麼樣子。」

王粵正要開口,王滬按下他的肩,自己道:「你是在黃埔軍校,我看把你扔到柏林軍校你還活不活?」

王京氣道:「真是冥頑不靈!男兒志在四方,穗城柏林有何區別!」

王粵也氣:「區別在於你能不能回家過年。」

王閩也幫腔道:「你要在柏林回家過年,這機票是要蹭還是要如何啊?時間上調的過來嗎?」

王豫歎了口氣,喝止了弟弟們的爭吵:「夠了。都跟我回去,有什麼事,等到年三十過後再說。再有生事,信不信今晚年也不過了就開宗廟請尊老把你們都從族譜上除了。」

王豫不常生氣,說話也不大聲,但總帶著莫名的威嚴。五個弟弟面面相覷,明智地選擇不說話。

六人隨後搭上車,通知了沿路尋找的王秦王川王桂等,一路驅車回宅。

宅邸的年味仍舊很重,氣氛卻比走前冷了些許。王豫側眼觀察著五個弟弟,只見五個見面請安,問好,擁抱,自然流暢,亦無不妥。他不由生疑:倒小瞧了這弟弟們的應變能力。

等人回齊,王耀示意,美味佳餚便魚貫送上,每上一道菜,僕人們就高喊著吉祥話,諸如:「年年有餘」、「生財有道」、「大吉大利」等,對應著上的雞鴨魚菜。由王耀先動筷,隨後各位皆可起筷。

五盤菜後,上了酒,大夥兒觥籌交錯,紅的白的二鍋頭的都上來了。幾個小的喝不了酒,僕人便上早備在一旁的果汁。

王粵不喝果汁,換了杯白開水抿著,手指在桌下把玩這一隻紅梅白酒杯。王滬幾次拍他的手,他只瞪了王滬一眼,也不多理會。

待十道菜上全時,酒也將過三巡,眾人也放開了些許。一個大圓桌,大夥相互敬酒,說著吉祥話——

王湘碰王蘇的酒杯,笑祝姐姐「青春常駐賽七仙,龍馬精神歲歲好」。王蘇淺笑著揶揄說:「呀?小妮子還敢嫌姐姐老了?」

王湘忙抱著王蘇的手臂嬌聲道:「沒沒沒,姐姐舉國第一美人,老了也是風華絕代無人能匹。」

王秦對王京遙遙舉杯,祝弟弟「萬事如意,前程似錦」。王京一時急起身,拿錯了旁邊王川的杯子,直接被杯中的白乾辣得一個機靈,卻閉緊了眼裝作若無其事地咽了下去,又回祝王秦步步高升。

王皖側過身子與王桂輕碰茶杯。

王皖淺笑盈盈:「祝你五福臨門享太平,歲歲平安歲歲歡。」

王桂難得笑一笑,不善文墨的他只飲盡了杯中果汁道:「我祝你心想事成,如意吉祥。」

王滬同王港碰杯,一個祝願學業有成,一個祝願大展宏图。

王粵比較安靜,祝了王湘王港後,他旋出那一隻白酒杯,拿過桌上的酒瓶給自己滿上。不著痕跡地起身,微微彎腰繞了半個圈走到餐桌上首,王耀的身邊。

王耀抬頭見這個弟弟鬼鬼祟祟地,一時也拿不準他要做什麼。他在他面前停下,面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恭敬順從,不驕不傲。他仍彎著腰,卻緩緩將雙膝放下,直身跪在王耀面前;他仍雙手舉著白酒杯,道:「一元復始,萬象更新。恭祝您事事順遂,長命百歲。」未等王耀作何反應,他一仰頭喝盡了杯中酒。

白酒嗆喉,喝快不過一辣鼻梁兩聲咳嗽,忍著燒上心頭的熱度,王粵閉了閉眼睛輕聲道:「您曾教過我,給長輩敬酒要跪下,我從不肯聽,恐怕這次不跪,往後也做不到了。」

王耀正要說什麼,王粵卻起了身,又道一句「新春快樂」,頭也不回地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王滬見他回來,起身來說祝詞。

他見王滬手中也是一隻不知從哪順的白酒杯,兩人相視一笑便就著那白酒杯滿上,一杯飲盡。

「祝:家圓,國圓,事事圓。」

「啊…...家圓,國圓,事事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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